梁沧海也想过了,哪怕顾轻舟求他去找父亲,他也会答应。
然而顾轻舟看向梁沧海,沉默片刻才试探着问,“你会下棋吗?”
梁沧海有些疑惑,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顾轻舟笑继续问,“你会吗?”
梁沧海皱眉,“君子六艺八雅,我自然会!”
顾轻舟满意的点头,“那你陪我下一个月的棋吧!”
饶是梁沧海是个性子沉稳的,此时却被顾轻舟的一番话,掀起了异样的情绪。
他父亲梁禀知是大儒,最出名的是治经,但是书画也不差,市面上父亲的字画都是一幅千金。
顾轻舟若是求财,那么拿梁禀知的字画出去也能换不少钱。
顾轻舟若是求名,那么让梁禀知给他引荐其他大儒,梁沧海也能劝父亲去办到。
可梁沧海怎么也没想到,顾轻舟只是想和他一起下棋。
“是不是日子太长了?”顾轻舟见梁沧海的脸色难看,又恢复了平日里死气沉沉的样子,有些为难的说,“那半个月?不,十天也行!”
如梁沧海所言,梁禀知对学生的要求极高,要求顾轻舟不止要成为一个会做学问的读书人,更是要求他六艺八雅。
这于顾轻舟而言,确实很难……
最难的还是下棋和弹琴。
这些日子,冯元和房慎之没少和顾轻舟对弈,都对顾轻舟的棋艺颇为头疼。
连脾气温和的冯雪都说,其实八雅更多是要求闺阁女子的,让顾轻舟不用放在心上。
然而顾轻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。
他就不相信自己是个臭棋篓子。
如今有人送上门来,顾轻舟哪里会和梁沧海客气。
梁沧海沉默许久,又道,“你真要和我下棋?”
顾轻舟点头,“嗯!”
梁沧海再问,“你不要点别的?”
顾轻舟摇头。
他不需要。
如今他的处境安稳,不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。
四海铁匠铺的收入也不错,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攒了一笔银子。
至于京城那边,祖母刚去世,父亲又在丁忧,顾蓁三年内肯定是安稳的。
周秀儿的心思都在顾轻尘的身上,更没空去搭理顾蓁了。
顾轻舟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念书,学好六艺八雅,往后回京城争取要闪瞎顾家人的眼。
顾轻舟向来随遇而安。
梁沧海叹了一口气,对着守在不远处的伴云说,“你去我书房取青石棋盘过来!”
伴云微微一怔。
这些年梁沧海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,连对梁禀知都没什么好脾气。
梁家人早就知道梁沧海的性子古怪。
好在梁沧海从不会迁怒下人,大多时候都是把自己关起来,有时候甚至连饭菜都不吃。
伺候梁沧海的下人们倒是不会受委屈,只是梁禀知没少头疼。
毕竟梁沧海还说过,要让梁禀知去过继孩子的话,气的梁禀知红的眼眶。
顾轻舟和梁沧海见面的那一天,伴云以为顾轻舟会答应帮梁沧海,做他从未听过的六分仪是和从前那些人一样,都是为了讨好梁沧海。
可伴云方才听两人谈话才得知,顾轻舟是为了给他做指南鱼,顺手帮梁沧海做个六分仪。
一切,都是因为顾轻舟是个喜欢动手做东西的人,而并不是因为要讨好梁沧海。
顾轻舟的意思很简单,他喜欢就做,不喜欢就算是梁沧海开口,顾轻舟也不会过分的迁就梁沧海。
在梁沧海提出欠顾轻舟一个人情,要帮顾轻舟的时候,伴云想过无数个可能,却怎么也没想到顾轻舟只是想和梁沧海一起下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