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顾长生竟一连几日不肯用药,江窈悔的肠子都清了。
“所以,是因为我,长生哥才会避着不肯用药?”
如此想来,那之前下人传的那些,长生哥一月内连着病了三次,也是真的了?
江窈心口窒的厉害,抬头看向文渊,对方没说话,算是回应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她压根儿就不该听老夫人的意思随顾臻铭回族地。
“大夫怎么说?”
“大夫说,不太好。”
提到顾长生的病情,文渊面上闪过一抹凝重。
“主子身体亏空的厉害,那药本就是用来吊命的,如今连着一月不吃,怕是…”
后面的文渊没有说出来,江窈只觉眼前晃了一下,抓紧墙壁准好身形后,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。
“你先下去。”
缓了半响,江窈才重新返回房间,看江窈进来,守在床前的顾老夫人站起身来。
暼了江窈一眼,因着顾长生袒护,到嘴的话终是没说出来。
一行人离开后,江窈俯身在顾长生床边的位置上坐下。
动作极尽轻柔,“怎么没告诉我,你一月没用药?”
许是没想到江窈会知道,顾长生愣了一下,继而扯出一抹苍白的笑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
江窈鼻头酸涩的厉害,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来,“为什么?”
不是说好了要照顾好自己吗?
迎上江窈明显带有责备的神色,顾长生长叹口气。
“因为喝过药,就会睡着,你不在我身边,我担心梦里看不到你。”
一句话,江窈泪如雨下。
“是不是傻,以后不许这样了。”
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,江窈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顾长生,就连吃饭都留在顾长生房间内。
顾臻铭一连几次入找江窈,都扑了空。
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深夜闯进江窈房间,却发现人根本不在里面。
黑着脸从里面出来,顾臻铭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难以言说的冷气。
文渊送药过来,大老远便看到了站在凉亭里肚子生闷气的顾臻铭。
顾长生得知,也只是说了句,:二弟估计有心事吧!”
宫中宴请,作为内侍,江窈与顾老夫人一同前往,担心衣着太过华丽冲撞宫中权贵。
江窈特意挑了件绣流苏的白色大氅。
一行人刚进门,便与同样着白色大氅的江姝撞在了一起。
江姝身边跟着主母王氏,看江窈随顾老夫人一起来,王氏面前含满笑意。
“本还想着过几日上门拜访老太太,不曾想,却在这里遇见了。”
说罢,扫了江姝一眼,江姝立马意会,上前一步,亲昵的挽着顾老夫人的手臂。
“可不是,自从回到府中,姝儿可是日日惦念着老夫人的身体。”
“如今能在这宫中遇见,也算有缘。”
江姝出了名的会讨老人喜欢,不过几句,便哄的顾老夫人哈哈大笑。
打过照面,王氏便将视线在了江窈身上,以有事与她讲为由,将江窈带到外面。
江窈还未来的及多想,“母亲…”
便被王氏一巴掌甩在脸上,“你还还好意思叫母亲。”
“让你做的事呢?这都多久了,怎么还不见喜?”
王氏铁了心的要吃顾长生绝户,眼瞅着江姝那边儿已经快定下来了。
江窈这边还没动静,她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顾长生的钱。
“别忘了是谁送你进的顾府?”
江姝回来与她说,这狐媚子小贱人把她的计划抛在脑后了,如今正是乐不思蜀的时候。
本来她还有些不信,如今看来,到像是真的了。
“你还真以为那顾长生能撑多久?不过是个病秧子,若再拿不出手段,你就等着给那贱人收尸吧!”
说完,王氏再不多说一句,径直离开。
江窈站在原地,好半响,才缓过神来。左脸疼得厉害,王氏那一巴掌,用了十足的力气。
不过片刻功夫,她的脸便肿了起来。
担心被人看出来,她不敢贸然回去,一直到将整个脸用脂粉盖起来,才回到座位上。
彼时宴会已经开始了,看江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,顾老夫人有些不悦。
“去哪儿了,怎么才回来?”
江窈尽量垂下头来,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。
“拉肚子,对不起祖母,让您担心了。”
拉肚子这种事,便是神人,也拦不住。
“小心着点,别坏了规矩。”
顾老夫人暼了江窈一眼后,便不再出声。
见顾老夫人终于不在留意自己,江窈才算舒了口气。
宫女过来为她倒流,江窈拿起桌上的酒杯,刚要接,就听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。
片刻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,各个身披铠甲。
“是专为今上用的金鳞卫。”旁边有人认了出来,惊叹之余,面上满是敬畏。
江窈虽未怎么进过宫,却也知道,这金鳞卫是专门为皇上效力的。
随便拉出一个,官阶都在三品以上。
“听闻金鳞卫除了今上,无人敢用,如今看来,到是真的。”
透过人群,江窈能清晰看到顾臻铭站在第一排处的脸。
穿上铠甲的他,有种别样的英气,让人移不开眼。
耳边不时有命妇强忍着压抑的激动声音传过来,江窈就这么安静的坐在位置上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,顾臻铭竟将头转了过来,周围顿时一阵尖叫。
“可是前段时间才回京的顾将军?年纪轻轻,当真英勇不凡啊!”
“谁说不是,如此年纪便有此等成就,便是那才子顾长生也比不上。”
说到顾长生,谈话的几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,纷纷住了嘴,只是那看向顾臻铭的神情依然炽热。
江窈收回眸光,漠然品尝面前的饭食。
胳膊突然被人碰了一下,抬起头,便见顾臻铭冷着眼看她。
“怎么来了?”
这种场合,能入宫的,一般只有三品以上的命妇。
顾臻铭眉头皱的很紧,直到身后的墨影提醒老夫人也在,眉头才松下来。
甩了一句,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便转身离开。
周遭都是命妇,顾臻铭不便久留。